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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jin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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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贝心语*拾掇的岁月*

remenber me,remenber what I used to said,remenber all my happy and sad
September 05

生命是一场幻觉

     清寒如水的月色,如流泻的烟波,空旷而迷离,棠花开得深情而孤峭,像烟视媚行的女子,在微寒的夜色里倾坐抚琴,传递着眼眸的眷留。 是人烟鼎沸的一方路途,有着成群结队的衣着怪诞的青春容颜,坐在街边卖着清雅栀子花的老妇人,随时穿行的踩着旋风轮的滑板少年。四周开缀着橙菊般的霓裳,倾洒下来,如同置身华灯初上的城市微澜,像哈着热气蒸腾而上的腥腻舞蹈,喧闹得有种厌世的决绝,是心里默起的萎倦的楚怅。长久未曾一个人走在晚风的街头,独自回眸看淡远方的烟火,任衣袂飘零,发舞凌乱,像沿着时光的泥路走来,每走一步都深深的印陷,拔也拔不出脚。    
    
    你就那么喜欢沉默吗,喜欢这染墨的天空,喜欢这飘零的尘埃,和在尘埃中纷飞的精灵。你就那么喜欢虚无吗,喜欢这荒凉的大地,喜欢这贫瘠的村庄,和在村庄中沉落的夕阳。翻飞的阡陌,像火车纵深的铁轨,延绵至千里的荒芜,那无尽的悲凉的岁月,我在晨光中迎接洗礼,那远处微澜的灯火在渐稀明灭,轰隆隆,轰隆隆,驶进命运又一个疾厉的驿口。在停顿的罅隙里,是时光飞逝的穿梭,我们马不停蹄的长大,是伴随着青春,明媚,梦想的陨落,然后在一切都幻灭之后,去毅然走进未知的山隧,那狭长而幽密的空间,像等在暗处俟机而动的蝙蝠,不知何时猛蹿出来,汲汲的吸吮灵魂的血水。惨烈的是此时的光阴,太阳像一块巨大的淤青,滚滚的坠入无尽的海底,天空是大而悲壮的祭坛,远方隔世的烟火在熏催我昨日的泪。在火车中追赶落日,像是在奔赴一场盛大的血腥祭礼,群魔乱舞的飞扬,是路旁诡异而怪诞的枝桠,在太阳的余晖下像浸泡在血水中的残酷画面,它们唱着跳着,将太阳绑缚至山崖,然后快乐的抛掷下去。
 
     前些时去过凤凰,古镇依稀,有桐花点点,飘零怨落,沱江静漾,隔水相望的默然,像是坐守千年的哀叹,微微对视,凝神屏息,让时间铸刻在檐角微翘的吊脚楼上,如同女子丹凤的眼梢,颦倪着的,擢满撩人的秋色。那斑驳的墙寰像是时间剥落的颜色,惨淡的苍白容颜,是女子不争的命运年轮。临近傍晚,沿街的小铺都亮起微明的灯火,仿若星星点点的银河,灿烂的铺缀到尽头。两岸的古朴建筑里摆放着现代的颓废精神,酒吧,咖啡馆,饰品小店,微微闪现着京味十足的小资情调,仿佛又一条北京三里屯酒吧一条街的味道,着实惹人厌倦。不过酒吧的名字还是起的别有一番风味,那家叫孟婆汤的酒吧永远属于喧嚣的青春,像是记忆里被遗忘的痛苦,我们在挥霍着曾经,尽情的唱吧跳吧,这是最后的一程,因为一旦离开我们必将带着无畏远行。
   
      青春的残酷缺口,我们沦陷且流离。
August 09

风一样的女子

    依然默然,穿越城市的光线,灰黑色的霓裳,锦绣的风林的蕴藉,逃离,往一方静谧的处所,去远遁世间的繁芜,销声匿迹的暗语。没有梦的夜晚,也许是好的,告别了整夜的失眠,床灯上盏盏点缀的星光,依稀还残留种挚深的情愫。盛夏的阳光,是甜腻的花朵,大而臃肿的瓣片,绽放得炽烈近乎颓败,如同荼靡  ,暖风裹挟过来,吹的一切都仿若蒙上了昏黄的暗影,有点寂静,站在淌着空调雨点的窗台,无声寻觅,去俯瞰远方隔世的烟火,那葳蕤的白桦林,在风中沙沙的低吟,大而舒卷的绿叶,狂澜似的摩擦与激撞,高大的树干耸立至坚,像哥特管风钢琴弹奏的《安魂曲》,肃穆的,是摄人心魄的原始魔音。
    天空缀满金黄的光线,像踱着热烈的小步舞曲,跳跃着,散发灼人的魅力。偶尔掠过纷飞的杂燕,转瞬即逝的,忽然影遁至茂林深处,只是划过远方斑驳的墙寰的影子,让人心头微微颤抖,燕子是城市烟尘里卖技的舞者,它们自由,闯荡,无声无息,像荒芜的蔓草,湮没了又生长,只在静处,偶尔停留,捉摸不定的曼舞的精灵。一切都是幻化的离殇,燕子,颓阳,风沙的绿叶,像在追告着生命的波澜,世间的明灭,所有的一切都在肆意的旋转,唱着,跳着,舞着浓墨的乐章,唯有我独然静默,像墙上的暗影,永远活在别人的世界里。
    也许不该如此伤感,只是每一次的抽离,如同镜子,照见了自己内心的颜色,转身,委顿于世间的疏离,那转瞬即逝的影子像是空旷的玻璃瓶,无质而轻脆。慢慢的习惯在黑暗中碰触来时的路,也许喜欢这个自说自话的孩子,哭泣的,不忍放手,但没有什么是可以执意的预留。在开始就预见下一次的离别,像不断撞进耳边的梵语,那是上天的声音,“你们还是形同陌路吧”,心悸的,带点酸涩的回响,张爱玲说过“我好害怕将来”大概是一样的。不如抽去吧,所有的悲欢和离合,时间本无永恒的停驻,我像一只鸟从林间的树梢穿越,偶尔停留披着内心的呼唤飞去远方。是什么在催使着我的生命与情感,那巨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我只是如同悲哀的棋子,一点点的挪动自己的地盘。
     永远不会停留,那是风一样的女子吧。本来我愿意像土一样的安歇。
 
June 22

梦想与现实

     无言的伤感,是弥漫的清波,挥扬的雨落,浓重而喧嚣的晚宴的怅然。我静坐在浓烈的鼓点的节拍声中,让耳边震荡的回声渐渐隐没,心中升腾出离魂的安慰,像有一只手慢慢的抚摸伤痕。那种金色的绚烂,像转瞬即逝的繁华,我耽溺其间,灵魂隐隐觉出离别与不安定的触觉,周围是涌动的人流,都在敬酒说着互相恭维的语言,那声响像压着唇齿慢慢吐露的烟雾,那笑容是拥挤在脸上的怪诞的表情。我转身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在这样的氛围里最适合一个人安静的喝闷酒,可惜手边只有甜腻的果汁,蠕蠕的纤软的液体,是懦弱至厌恶的决绝,没有惨淡和撞裂的味道。奔波,为着某种我们可以看得到的未来,那未来不是活在梦里,而是在人最清醒的时刻所必须面对的苦难,像是原罪,它离真相最远。知道吗?这就是现实,没有声响,黑白麴静,像一出默剧,而梦想的世界却是喧闹的童年。
     吃久未散场的晚宴,桌上是精致的菊花鱼,摆放整齐,撒着酥脆香粉的羊排,漂亮的散发着微香的甜点,核桃蜜,糯米饼,水果拼盘,所有的人都在激烈的撞响着碗盘,眼前是繁复交错的木筷的叠影, 座位狭小而局促,没有游转的空间,天花板璀璨的金色吊灯,像一颗大而沉重的吊坠,廊壁上附着恭贺的对联,讨喜的,左右逢缘的样子,门外锦簇的花篮,拥挤的,堵住了最后的去路,至人眩晕的一切,美丽而飘渺,如同海市蜃楼。无论她向左望还是向右望,都不可避免的沦陷着,不可避免的沦陷着,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有时候哭仅仅是一种语言。
     还是有梦回的时分,那是午睡后三点的美丽阳光,朦胧的微睁双眼,就有斑驳的叶影晃荡至房间,湿热的南方气候,床单上还有汗腻留下的陌生气味,却一点也不使人讨厌,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空气,阳光混杂着青草芳香的味道,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让这快乐逐渐幻化成明媚的天空,耳边是隆隆的割草机的声音,像一出巨大的交响乐曲,激情的奏响着音符,心中于是浮漫着丝丝温情,点点回忆撞进心窝,暖暖的,如同一首流泻的歌,那是贝多芬最轻快的乐章,那乐章的名字就叫天堂。那种快乐是浓重的,如同夏季大而繁盛的云朵,白而柔密的,像塞满鸭绒的纯棉抱枕,还缀着细细的淡雅刺绣。一个人的时光是属于心灵的完美良汤,静默,品味,与天地对坐,彼此都看得清楚,学不会妥协。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只因那浓重的世界,无法穿行,我总是走在激烈的道路上,像海啸,像落花,一瓣瓣掰落自己的过往,前行,只为在迷失中找寻,在妥协中寻求谅解,因为一开始就是错的,于是人生无法从此解脱,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的梦。但我会在遗失的路上将你找寻,一定。
    请让文字代替我,好吗?
 
June 03

将尽的哀愁

夏季是流淌着繁缛的季节,可是如云的流水依然在深邃的洗涤着这城市的烟火,轮番的袭来,一波又一波的平芜的岁月,春与夏便耽搁在这博弈的殿堂里,是闯荡一片肆意的天空还是恹恹的惨淡的败将下来。好久未曾抵临,因着囚困在狭囹的路途,竟有未尽的伤感,绿色的烟波弥漫在旷野的寂静中,在深夜辗转反侧的也只是云山之外的一片绯红。这无助的岁月。很想抬眼看看窗外的天空,那是晚霞时分纤绵的云朵,大片大片的游走的时光,像天边壮烈的殉难。然而依然有云淡风轻的情愫,是高远的天空一盏小小的风筝,无端的,静处于天地之间的旷达,那份悠然使人神往。

喜欢高壮的白色教学楼前的一抹芳菲的绿地,铺着淡灰色雪花石的道路延绵至深,汇至中部像滥觞的河流屯起一方坦荡的平原。那是所有人纵情的天地,有踩着滑板的霹雳少年,旋风一般从身后驶将出来,在眼前迅疾的转弯,急停,卖弄着熟谙的步调和桀骜的稟洌 ,有放着风筝的耄耋老者,人生像一缕漂泊的丝线,却连着那旧日那抹平泊的心绪,在无垠的天边自由的散养,蔓延出汲汲的未完的涟漪,有穿着休闲服装散步的年轻情侣,带着饱腹的雍容和舒缓的步子,青春盎然的脸上穿透着阳光蔚蓝的明媚光线,眼眸交错的瞬间还有柔蜜的温情在流转。喜欢这触目的一切,仿佛轻声的岁月在耳语,只可静听的柔情,是酝酿心里的一隆缘起的尘烟,是那样美,犹如隔世。

越来越有将尽的哀愁,不知是从何而来的默然,为着将尽的春的踪影,为着将尽的宛若童年的绚烂,一切都在离别的叹调里浮漫,吹奏着哀婉的小提琴曲,在心里缓缓的升歌。越发浓重而紧密的音符,仿佛要喧嚣至狂躁的无畏,随即又像掉落一般的深陷,逐渐埋没了过往。所有的一切终将染上故去的衣黄淡影,是遗韵也好,回忆也罢,是从未开启的谎言的匣子,不忍近触的冷洌的真相。像要奔去寻找远行的航船那是离开现世岛屿的唯一的希望,却在路途失陷,听到远处的喧嚣,鸣钟的鼓舞,继续前行妄想追逐,可惜在踏上甲板的一瞬间,谁又可知只是另一个飘渺的希望。苦难是覆水难收的惨淡,如同离别,没有旖旎回眸的轻谈。

总有细细的焦灼在内心回笼反转,清殇的夜月,犹如水烟在弥漫的愁淡,只想要凝望赤裸的天空,无垠的月色,沉静,内敛,简束而没有太多的暧昧,清辉播扬,犹如倾洒至绚烂的雨点,有种淋漓的错觉。床单上缀满了繁密的绿色格纹,细密的,像未完的情史,幽谧而深浓的况味,在时间里流淌。儿时总是做着无数的噩梦,在梦中有不相识的人来往穿行,宛若过客,他们淌尽身体的悲哀的血液,只想让你知道他们曾经的痛苦,也许我永远也无法真的体味,只是在惶撞的在午夜中醒来的时候,感觉到点滴的心悸,那些故去的人像无法撇清的罪恶,在我软弱而无法预知的梦靥里覆撤着他们未完的人生,只是那鲜浓的血液和哀死的伤愁,像如云的流水幻化入我清澈的情思,只是在灿烂明媚的阴影下绽放的,是静默,清冷,独言的花朵,像生命一般的绵长。

May 14

流浪的世界

     没有梦的睡眠,日日夜夜,像无法醒来的梦靥,没有碰触灵魂最深的寂静与萧琐,只在另一个世界的外围小心的徘徊着,无法穿越的惆怅。那是五月的天空,明晃晃的射人的阳光,像一口巨大的铜锅,炽热下有烈焰的气息,大片大片的葳蕤的绿叶,是在风中涌起的潮汐,呼啸着,卷着舒隽的波澜,斑驳的光阴下,随处飘荡着细白的柳絮,握在手心里,轻烟似梦,婉转纤柔,让人忆起童年蒲公英绚烂的天堂。这南方的喧嚣城市,闯荡着肆意的嘈杂和流波的尘烟,白日是滥花灼眼的浮华,夜晚则如同十里洋场的气定神韵,远离了一方静谧的居所,忽然抵临桃源的彼端,有种恹恹的伤感,只好每日辗转于颠簸的车流,困顿于缠绵的人涌,没有表情的穿越城市灰蓝的天空,流淌着血色残阳的晚照,转眼又是隔世的寂寞。
     忽然像在流浪,在城市的丛林铁壁之间无助的穿梭,没有落脚的停歇的旧处,只有驿站的车马和转瞬即逝的明媚。随处肆意着惆怅,从这个车站辗转那个站台,从浓重的烟尘里流泻入寂寞的眼波,无声的赶路,没有怨懑的旅人,挥别着过往,青春和灼热的梦想,我不想也被这无依所覆盖,因着流浪那点萎顿的孤独,不堪的疲惫,抵临着不敢细探的心的深渊 ,像生死这般的明晰。长久以来只爱在一方小小的窗棂内窥探满园的古秀山峦,是那种推窗就能嗅觅到泥泞芳香的舒展,远处是连翩的山色,葱郁的,带点墨色的微澜,因而暗淡的,不似活着的青春般的假意的燃烧,只是万籁俱静后细水长流的雍容,像心一般的老去,像永恒一般的绵长。可惜,城市的山水是碧湖中泛起的鱼肚白,腐烂的,让人心生哀怜的死态,是背影朦胧的远山,沧邈的,遥不可及的玉色的苍凉。幻想中的居所,应该是爬满常青藤或是爬山虎的古旧公寓,随处可见的中式矮楼却因细微拐角处偶尔泄露的古泊,而增添一份时间的颜色,灰黑色的楼壁,缀满斑驳的光阴的痕迹,爬山虎年年岁岁的停留,从艳的绿盈到萎的枯倦,此起明灭,风云际会,像生生死死的追随,透着无端的禅语。窗外应生着锦绣的枫林,夏天是连荫的绿色,微风一片摇曳成叮咚的歌谣,从古唱吟至今,留下不变的隽永的旋律,而到了秋天是所有等待的终结,渗透着梦想的气味和明媚的憧憬,漫山遍野红枫的瀚海,像燃烧的天边的晚霞,大片大片的云朵被渲染至梦靥的色泽,从西连绵至东方的灰蓝,大步而整齐的前行,像就义一般扑向即将的黑暗 ,是灿烂的尾音的绝响。风中的落叶是祭礼上红通的纸铂的金缕,绚烂的,扬曳的,有种无声的错失的哀伤。像是死亡的季节,却又预示着涅槃。
      我喜欢这种季节的植物,樱花或是枫树,它们总有最美的期限,那是不争的生命变相的诉说,用姿态去完成最后的殉难。钦羡的眼神,不朽的记忆,未完待续的萌动期盼,便成了追随它们的永远的烙印,即便再也无法回来。这样的植物,很容易让人感到时光的残忍,年年岁岁的厮磨,春去秋来的感慨,总是伴随着我们敏感的试探   ,永远的覆辙下去,有点暗合人生的轨迹,所以总是显得这般清冽与警醒。 
 
 
April 26

盛放与颓败

早已褪去了年少说愁的时光,那时的哀伤是生命未满的浮泛,游走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带一点激彻和谰诡的影子。初识安也在那种轻狂的年少里,是以为《七年》里那凄痛的爱情,是人生的的相框被定格,延绵。一点点的长大,开始爱上那样子写作的女子,执意的认为那便应当是自己的真身,像蔷薇一样在另一个世界静静绽放。可惜我依然无法抽离世外。最近听说她的第八本书也相继面世,《素年锦时》,也许光听名字就有种光阴含玉的依稀情愫,老去的是流年的应制,但心中的那缕盎然的诗意依然在繁华的尽处璀璨犹然,像荼靡的花语,烈艳的明媚接踵着沉痛的死亡,却应当是静默的,安然的,仿佛是菩提树下落释的花瓣,我们用最惨烈和致美的姿态迎接着死亡-----那青春过逝的奠礼。

忽然想到樱花,日本人是有着伤怀眼眸的民族,也许在他们的血液里也流淌着殉道的因子,他们把生命绑缚在苦难的现世的墙寰上,唯留青春的那点萌动的幻影,是属于自己享用不尽的回忆的断续。北野武的残酷正在于那种生命的绚烂与死亡,他将仿若极端的两者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他特有的不羁与狂乱的基调    ,蓝蓝的背景是阳光炽烈的眩晕,穿着肮脏邋遢校服的女生,残破,冷漠 ,是无声反抗的心的呻吟,像一朵娇艳的花瓣揉碎的流淌的汁液,带一点酸涩的暗香,在指尖开缀。那同样是安的世界里一碗平端的素水,静漾的,冰澈的,是可以窥见众生一切哀伤与疼痛的慈悲。

早年的文字是才华的漩涡,充斥着诡谲与鲜血互相渗透的力量,是美的,却又有点刺痛的心悸,而如今是海浪潮歌喧咏后留下的海蚀圆岩,去掉了尖锐的棱角,一切才恍若豁然开朗的纯然。安的文字有着永远的休止符,结尾处漂亮的转身,通脱掉前戏繁杂的芜音,朦胧未清的暗语,只在最后的博弈中俯瞰千钧,有跌宕立收的笔势,干净,挚情,简简短短的一句话,有过尽千帆的无尽哲思。安的女子是水晶透明的素色玻璃插瓶, 有着坚硬的菱角和脆弱的姿势,上面盛放着小雏菊抑或鸢尾草,在浅约的清晨透出阳光的温暖弧线,安然的,自处的,因着一点点自恋的情愫,抽离世外,微笑的,却带点暧昧的忧伤,深情而又疏离,仿佛隔着无垠的大海,一切都像包藏祸心的诡异,隐密的栀子花的幽香参合着浓郁的印度兰花的辛辣,繁花胜景却又颓败惘然,苍凉的手势铸刻了人生的仆倒,排山倒海,波澜未休,预示着不去挽回的挥别。随时在启程。

有点哀伤,每当要想沉静在一片情绪的瀚海中时,总是要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安的文字,《八月未央》,《清醒纪》也好。夜色微阑,华灯浓重,隐射在墙上斑驳的魅影,是子夜的笙箫的重奏,越是这样的夜色,越是愿读安的作品,因着那份执着的苍凉与这世间的一切皆然不同,沉落的,带点颓唐的暗影,游走在情绪的边缘,化做梦里那挥之不去的一抹残红。《她比烟花寂寞》让我们领略到爱与死亡交织的大提琴奏曲,情欲的纠缠,对爱的渴求被才华的波澜放大到最绚烂的姿态,侵入凡人的世界,留下无法抚慰的伤痕,但大爱无言的拯救,让死亡的尽头无垠一片,“曾经的深爱和无言的憎恨,在生命的尽头,是一片平静······繁华落尽,如梦无痕”。那同样是《文森特》的底调,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终将被不屑的眼光覆盖,残破,孤独,痛不欲生的爱恨纠缠 ,最终促成了灵魂凄美而壮烈的燃烧,“他画的群星呈旋涡状的执意,咖啡夜店有蓝的致命的天空。”但最美的生命也预示了最轰轰烈烈的死亡,不堪重负灵魂的日夜呻吟,他用手枪朝腹部开了一枪,拖了几天终于过逝。梵高到死也未有成名,那是用苦难堆砌的壁垒,他将自己活埋了进去,只在画卷的深爱中延续着未完的情愫,没有人知道那最后的日子,他是如何默默走完,但白驹过隙,无声无息,长满常青藤的墓碑依然在远方遥望,“不知为何,在这样温柔明亮的夏日午后,会掉下泪来。······走了那么远,只是一声问候”。

April 11

夜游小感

晚春的浓烈像一杯淳厚的酒,醉人的微香,肆意的徜徉,漫山遍野的荼靡的绽放,仿佛是要在生命的尽头博取一把炫亮,依旧走在临风的街口,让它吹碎了缕缕发丝,轻舞飞扬。这是最美的时节,没有霜冷的冬的裹挟,繁炽的夏的褥闷,而早春的青涩也未有留眷,只有这晚春的娇媚 ,像开过坛的老酒抑或风韵犹存的女人,妩媚而深情。

依然爱在这孤深的清夜叙写笔端的轻怨,仿佛是一波流泻的春水,只有在清池潭边才可绽放的美丽,因着白日的繁炽一点点的沉落,只有这夜的孤萧里有种可以相伴的默然。临风的街头,是子夜的风神的眷留,习习的吹拂着思绪,好久未曾沐染这样的暖风,忽然有种“草薰风暖摇征辔”的况味来,虽未离愁却也别绪。犹是夜游的孩子,还是爱在这清风暖絮下走在繁花摇曳的街头,讪讪的感慨出将尽的哀怜来,美的是此时的花色,就像女子倾绝的容颜,年华似玉却只可开缀在深锁的庭院里,就像山麓中一方远离尘嚣的静园,即便里面万花明媚也只可点缀这神驻的隅地,没有眷顾俗世的烟尘了,我不忍触目这番伤怀的幽思,还是姗姗的踱出来罢,而远方的范山模水依稀离我远去,飘渺的无依,心才可宽慰了。

华灯渐已阑珊,车流犹还汹涌,厌倦了车尘烟杂的街衢,还是信信的往青山碧水的宜人佳园踱去,那校园外的一方朴园,是凡尘苦海里一翩远世的岛屿,虽无名花吐露芳华,却也古静宁淡,别有洞天,不输假山池苑的一幽古意。路是缀满鹅卵石的园林小径,树是英拔伟岸的水杉云杪,一近一远,朝夕相处,相映成趣,自就浑润,透进古园的一味洗练的清癯里,疏淡雅致,竟成魁首。漫步云端的轻快,目光只这般恹恹的随意瞥撞,渐渐融入一番洗淡的轻愁,四围是悄无人言的幽微天地,偶有夜行的赶路人匆匆的擦肩而过,只叹这焦灼的蝼蚁般的生命将就赴向下一个嘈杂的宴席,而唯有我,静处,无声,没有一丝羁绊的杂音,可仍旧在微渺的黑暗里澎湃的喧嚣着心灵的瀚海,仿若有什么在内里激荡的撕扯着,直至迸裂撞碎, 泼洒一地的流年。忽就忆起《庄子·大宗师》里的句子: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江湖渺渺,水乡云烟处,鱼礁鹤栖处,山林泉涸处,何谓江湖,大而邈的现世的彼端,还是那份广大到相忘的心灵境界?依尤默念几许,仿若暗合当下的这份清幽,晚露弥漫,凉风渐爽,一点点秋瑟的诗意浮晕开来,而灵魂伸触中国古典哲学那份高贵的清孤里,有种恍惚的怅然。

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和黑暗里那份苑囿的古致,但依然远离现世,是前朝的一勾烛火烟消云散后遗留下的一点不堪的模具,虽是繁华亦还苍凉,忽就看见茂林修竹掩映下的一官金碧辉煌的府第,犹有世外桃源的惊叹。水域天成,一尊流光溢彩的巍峨舍宇,浑身玻璃雕琢的琅琊玉璧,透出里面万盏珠帘吊灯散发的璀璨金光,奢豪,富丽,像《史记》里金屋藏娇的金屋,华贵,沧渺,令人无法近触的高寒 。而伫立在嶙峋的古道边,溢美中有种诡异的绮丽,恍然梦境。忽就忆起《聊斋志异》里迷路山林的白面书生,脚瘫疲软,似无行迹,投石问路,竟遇美丽的仙子(或狐仙)引至舍下小憩,却忽然发现那舍下全然不是荒村陋巷的简素茅屋,真可谓只应天上有的玲珑宫阙。忽然很想走进去瞧瞧,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白衣仙人颔首相见,抚琴赋诗,雅兴浓浓,但瞥见门口停放的密密麻麻的名贵私车,才忽有黄粱一梦的怅憾了。

March 31

梦寐董桥

读董桥是在一个孤深的清夜,只听得窗外暮雨潇潇,凉花倦萎,满是另一个世界的别绪的伤愁,而董桥亦入眼怀,似一温清泉,霎时是临水照花的明澈和清润,喜从心来忽却忘记细琐的深院的孤宵,只叹平生的哀怨都被诉尽。初识董桥是从《低眉》中来,仿若末世女子的熟谙与激彻的笔调下的是董老妖般的绝艳的精魂,虽是不屑他的做但愔愔的倾慕是只许我才可这般揾色的娇嗔,我知董亦是她的初衷的美好,后来曾看到有卷评《旧时月色》是董的名篇,而其名望亦是上蹈至才子梁实秋的帷幔,忽却惊措般的执意要将董桥囊入胸怀。
 
只轻轻的抚卷就闻见它氤氲的秀色,书面是一席昏黄的月色的浸影,唏嘘的簌簌的枯枝依偎在一隆斜照的凉月边,那月是大而弯的上玄月,边角早已熏染出淡黑的阴影,像是国画中描笔勾勒的新月忽就被一杯浓茶润染,边幅衣袂处都晕出框来,而满纸的凹凸的暗纹,像古时落叶西关的连翩山势,嶙峋而清癯,正有旧时水云山色的意脉来,而这仅仅是董桥这一出戏絮絮的开场锣鼓,虽是过眼云烟般的满纸千篇却也铛铛的震人锣响,想必是教人正襟端坐起来恭敬的聆听了吧。
 
董桥的美亦如其名,如梦如幻是旧时念桥边吹箫的玉人,虽是玲珑难攀却也水性柔情,是繁华里一个侧艳的转身,霎时清高都隐于芜贫,展卷雍容,虽是金织措采的雕栏玉彻却也是浮华尘世边的警坐的菩提,一颦一蹙都尽入法眼,冷的是那旧时的故色却只消在那温润的心怀中烫一烫便如流泻的春水,过槛游栏,穿斛不息。董在序言中自诩为一轮老月亮写序,不讳是旧时遗民的种子,又顺手拈出其古玩字画的一份雅致的温情来,故园的瓷器,木雕,团扇 ,玉石,养的都是一份闲致的心性,却如同“庭空月无影,梦暖雪生香。” 的旖旎幽思,旧时朱栏故我,心角的凉塌边是否还有晚炉的幽香在浮漫,丝丝缕缕的温存,是繁华过尽的苍凉,一花一叶都是旧日的残梦的叠影,在缀满春色的掩护下,莫谈早已香消玉碎的那个染着衣黄淡影的细碎的前朝,只须静静的拿起一柄点梅的折扇,幽微的叹到:那是民国三十六年“清梅石瘦斋”的题物了。
 
董桥的做是京剧里青衣花旦的玲珑范式,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是台下默默几十年的功夫,台上艳绝满楼,精工细作的美态那是连眉眼,髻稍都透着化境的浑润,是花旦脸上一抹绯红的脂粉,倘若在常人脸上那是突兀的厉害,在董的柳眼梅腮下却成了上世纪梨园魁楚孟小冬倾城的风韵,仿佛戏装乔面才能配得上她色艺精绝的不凡人生,那是我们的梦里一抹挥之不去的昨夜温情。
 
倘若是尽述民国的片片往事怕是要打上东林复社的激愤谰语,而遗民董桥却全然不是这样,也许是几十年沧桑巨变的坎坷心境的复刻,他的散文里满是乱世女子的隐忍与宿恨,像张爱玲笔下的白流苏,残碎的过去不堪回首,但乱世汹涌的骇浪却将她无奈的推出去推出去,直叫她不得不收束哀婉的心志,走进那个无法预知的将她吞噬的黑夜里,即便最后海阔天空亦留有旧时代那唏嘘的淡影。无论是《砚香楼》里抗战胜利后南京风月场上的交际花,国共破裂后带着满身的家当辗转流浪,背井离乡,也曾激彻的怨诉过:“没有了东林,没有了复社,我们真成了落寞的葛嫩,董白,寇梅,李香了!”但最后还不是雍容而温闲的“住在西摩道一层宽敞的旧楼里,带着一个梳着辫子的广东女佣”“人人都说她长得像杜月笙的姨太太孟小冬,只是瓜子脸多了两分丰盈,一双凤眼清唱两段昆曲的一瞬间,竟还飘着撩人的妩媚。”已然半百的年岁这其间该是触目了多少裂痛的伤痕阿,往日的浮华就像轻烟般散去,那南京时代的风华绝代的锦绣人生早已过尽千帆,而唯留两片丰盈的腮坠  ,含烟颦首,顾盼生辉 ,眉梢带过还残留着古着月色的遗梦,而这也是个痴恋古玩字画的名家,一幅傅心畬的山水手卷换一纸《板桥杂记》的墨宝,真是“太划算了,太划算了”。而《榆下景》里文革落难老师的弟子重又回望起那段不堪的岁月,一句“我的老师死得太冤。”直挠得人心里揪心的疼痛。魏红冷冰的脸,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只因回忆里执手相看的深情才化热泪于眼眸,那是文革岁月里一段骇人的梦靥,梦里满是无助的冤魂痛苦的哀嚎却依稀流泻着一抚倾绝红颜的水漾柔波,一份不予明言的儿女情长,林老师在四人帮的政治倾轧中不忍屈辱,服毒自尽,而在魏红的回忆录里那一段尤为感人,“那天早上我提着早饭走进破落的斗室,林老师服毒死在床上······我紧紧的抱他在怀里,轻轻吻着他的额头,心中一遍一遍的呼唤他,他没有醒来。我把脸偎在他冰冷的唇边叫他再亲我一下,叫他再疼我一下:我要你回来······”
 
 
 
 
 
 
March 28

春色属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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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未休的雨,载着一许今宵的清愁,摇橹绵波至云端,化成巫山的暮雨,凝烟的含噎,嘤嘤呜呜的唱叹,是子夜的歌魂。玲珑的月色早已被隐去大半的光景,只在这玉青色的天幕后做回等闲的看客,侯着咿咿呀呀的名角水袖云衫的行来,投一个斜颦的眉色,雍容的拎袖翻手,碗臂挪膝,娉婷的身姿哪怕耽搁了三分春色也容得,而在这眉梢上的一抹红晕的,是那雨意催发的点点娇羞的骨朵儿,晚梅的神韵便全在这靥盘托载的滚落的珠玉上点染开来,本是浓艳而炽烈的开缀在遒劲而清癯的枝蔓上的,似若男旦金葱彩衣包裹下的玲珑范式,那是袅娜里也带着几分疏俊与典雅了,而倘若梅花的伶仃还稍透薄意,那么漫山的樱色便沉醉的一路渲染了开来,单看是精秀的钗簪的落色,却连缀成繁荫的粉团的浮云,像一袭摇曳的麴院的风荷,浮萍绿波上初绽的凝妆的胭脂雪,是腮鬓上一抹潋滟的粉黛,层层叠叠的皴染,像白绸底色上晕染的衣黄,氤氲一片,分阕不开。满园的花浪在晚风的吹落下宛若京戏里一洗铅华的旦妆,虽铺陈的浓烈而繁炽却是繁华尽释后的一点醉入骨髓的温润的真魂,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这一番春的光景总也有无数的眼光去赏猎,每年的樱园  总是引来慕春的人们协同游伴,繁闹的又岂止花的品色,而是连同着赏与被赏的一切,真个百花齐放“百鸟”闹春的欣荣,一时想要羡艳春景又盼远离喧嚣,最好的去处还是东湖梨园那范山模水的富丽景致了,但若是午后当晌才翩翩踱来怕是又要赶上一波波汹涌的人流,还是清晨暮楚的早晚时分最为贴当,旭日东升,天地的倦怠未洗而早行的人总是凭空的暗披上一席灰重的孤独,像是独酌的遥瞰的相思,朦胧而推不散的雾色,是初结的密裹的蚕茧,抽不去的浓执的纤丝。而渐渐的重重暖色叠韵而来湖光山水也霎时有了颜色,墨色的泼染的是远处娥黛的青山,湛蓝的滟潋着的是近处粼粼的湖水,而白云如偈宛若在明镜的湖面游走,带印着群山万物尽入怀抱,有种包举宇内的气魄,行走在铺满砾石的马路上,氤氲的潮气似乎还并未消散,砾石的罅隙里犹自还蓄着泥水,不禁让人忆起那大雨滂沱的时节踩在上面的快意来,砾石路不比普通的柏油马路,因着细碎的石子各有棱角大小不一,一股脑的铺设在地面上总不能完全的平荡,因而有深有浅,有凌锋的扎脚处,有圆润的踏平处,而平时惹人烦恼的砾石马路倘若遇着大雨,可又现出它固有的优态来,石子的深凹却成了小小的天然的蓄水湖,而凸起处正好由人踩踏行走,万斛穿流只如身下的九曲黄河,壶口碣石一立即便临渊万丈亦能佛袖清风,做走马观花之雍容来,而万马平川的柏油地面恐怕要汇聚成溪了。园子里除了不尽的春意,而今又增添了几分好去处,旧时王宫贵子们习练的把式,六艺之一的射箭倒成了游人们争相竞技的游乐,无论是体壮如牛的年轻小伙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秀幌佳人,都要雀跃的予以一试,恹恹的败下阵来方才即兴而去,其中总有意犹未尽者凝眸回望,真是惹人暗笑了。

March 23

樱下有感

凝妆初雪映夜珑,花色清芬月色浓,无乃寒汀隔楚幕,重重雨雾暗尘壅。

玉屑菱冰遗钿泽,满阶香魂诉未央,思君远眺云湿处,落英烟雨璧人穹。

March 09

雨意阑珊

好久未曾絮叨的纠结这里,恍惚是隔世的旖丽未完的清殇和诗韵的伏笔,我在这醉花阴浓的天幕里,潜荡,只因一丝心绪爬满碗底,是瓷光的罅隙,冰菱的裂迹,絮絮的,静人的耳语,好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如烟柳飞絮的时节诗韵的婉丽,落落的已有大半的光景,天色依旧是潮腐的缀满青苔的陈色,二月烟雨琐朦楼,是溢人的叹息,我坐看这风潮吟咏的阴郁心想它要何时才能走完它应行的道迹。

我说的就是那二月的清雨,扬洒的钻入泥泞的缝隙,滋润得枝叶也惆怅而慵懒的伸出它纤盈的手,在风的吹拂下摇曳出醉熏的舞步,踏上败叶的方阶,连青石也在雨水的浸润下微酥肿胀起来,晚梅也恹恹的收束了娇羞的骨朵儿,在飒风的摩挲下枯倦的伫立在伶仃的枝头,雨歇风晚时分,偶然瞥见一支青鸟缩瑟在沧邈的楼阙,在凉风微寒的流波里静默不语,和这青灰的天地连缀成一帧绝美的意境。残月如钩,就要珊珊的袭来,在夜的清寒里,雨点就像淋漓的喧泻着某种情绪般飞坠而下,天地仿若罩上了一层烟灰的帘幕,一切都显得若有似无的彷徨。走在梧桐繁密的林荫下,忽然想起梧桐落雨那古诗幽微的意韵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易安居士曾在苦暗的窗前细数着雨夜的桐叶,一片一片,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哀愁,离人的相思化作一缕怀殇的情韵,和着雨点初落的拍响,奏凉一曲凄怨的心歌,李清照的晚景颇似她笔下的梧桐雨,惨淡的,陨落的,却又有着才女那点郁结的孤傲,遂显得遗世而独立,她手理书稿页页都是那些挥之不去的残缺的记忆,而如今却伴着满地的灰丝银线揉进无法探揭的过去里。这番情意如同一席酒意阑珊的宴席,令人不自禁的萎顿进自己的那点可殇的回忆里,或是巴黎艺术家沙龙那断续而残片的画像,在烟卷的微蒙的轻雾里,是默片时代明媚而浮幻的遗梦,随着留声机嘤嘤嗡嗡播唱的老去的时光,灰散在蒙马特高地那艺术气息弥漫的空气里。

这番风雨是有些萧瑟的亦如早秋时节那普陀溪畔的凉雾,瀛楼上飘扬的羁旅的绵笛抑或晚静的古泊的钟声,点滴的荡人心底的愁绪,春色于是被深埋在浓荫的青色里,载着这片扬的凝珠汇聚成的浅溪里,默默的淌过遗落的新叶那抹温烫的葱郁 ,手接一捧酸雨,恍惚看到江南泼墨山水画里皴染的瓷釉的山色或是遥闻石板桥下浣衣罗衫的婉娘嘴里西曲的骊歌,这段开春的序曲似一段惨淡的别绪,我们沉浸在这灰色的萧索里,竟然偶有片刻的凝驻,好久未曾被漫天的风雨所洗礼,污堕的心灵的尘灰终也将随水流去。

December 30

海角瀛楼

夜色是孤淡的琴瑟,抚弦,凑响一曲婉丽的心歌,我徜徉在这夜月的清幽里,独酌一杯相思,也许今夜是不堪入眠的,只因着这繁华中的一点萎倦的神色,从彷徨的深处这样斜颦的传来,只挠着心绪在这暗淡里沉落,我耽想着这人生的芜杂,倘若没有期盼一切都不会有伤感。 前几天看过一部电影《海角七号》,剧情本是冗长的近乎的拖沓的凝钝却在导演诗意般的电影语言的演绎下抛打出清亮的色泽,我喜欢这诗韵的况味,有种迂缓而平静的流泻的相思,生活像一弯歇顿的海港,在这停驻的时间的罅隙里却喧嚣着如同海浪潮歌般叹涌的音符,我沉浸在这番况味的暇思里,耽想着也许是海浪让这爱长眠在台湾海峡清冽的山脊里,伴随着厮守千年的玉色的荒凉,沉淀出蓝田如烟的婉唱-----“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句千古吟咏的诗句或许可以雕琢出这段爱情的轮廓。

本是仅仅作为背景的故事,却被我反复的提说,只因这爱跨越了海峡的天堑,穿越了时间的芜秽,复现在眼前的虽只是旧日余音里那点残寰的纸娟,却让人在这个男人哀婉的述说中感慨到了人生的脆弱,每当现实的男女那段琐碎的爱情让我们即将放弃观影的时候,背景里总会响起荫山征彦的那首《时代的宿命》,哀伤而空冷的独白穿插其间,清冽的宿命的挽唱,画面上永远会驻拍着海浪,或是信鸥的纷飞的歌谣,苍青色的天空是暮色的离别的叹调,停靠着催发的航船。所有的人都在挥手告别,只有一个痛苦而懦弱的男人躲在失落与责难的甲板上书写着对爱人的忏悔,一字一句,血泪成书。远处依然是凛冽而清冷的海浪,在海浪潮汐的洪流的激荡下被撕扯着的是时代的宿命,我们无法挽回。

这段灰色的爱情是电影背景的基调,六十年前台湾光复,贫穷的日本老师只有带着痛苦和耻辱离开了自己年轻的爱人友子,在离别的行船上日本老师写下了七封感人至深的情书倾诉了对自己忽然离去的悔恨和对爱人永远的怀念,六十年后老人死于罹疾他的女儿将这些封藏的情书寄给在台湾的也已垂垂老矣的友子,但因为地址不详这些信被退回到范逸臣饰演的邮递员的手上,年轻的邮递员本是台北乐队的主唱只因生活窘迫无法继续自己的梦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从日本来的演唱会助理一个也叫友子的女孩,于是复现了六十年前的那场未完的爱情的绝响,现实的爱情或许只是平凡的一隅,但作为一段封存了六十年的思念的铱体,也有值得蓦然的感动。两个同名的女孩同样的爱情却不同的宿命,影片的最后邮递员在友子主办的演唱会前找到了六十年前被迫失去爱人的友子,将迟到的情书静静的放在她工作的横椅旁,演唱会上他终于开口向友子告白,在友子幸福而惊惶的脸庞的背景里是老人慢慢的打开那逝去的爱情的余烬,终于再次响起荫山征彦的那首歌,在飞逝的残寰的哀痛的叠影下的,是时间的藤蔓在匍匐的蔓延,爱情的轮回在岁月的厮磨里流转,让我们回归最初的感动。

November 28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依然的孑立,在这花暖的午后,置一杯清茶,淡璇,陨落,我静默在这浮色的温光里有种孤独的错意,信手翻阅娟纸的书隶,是一席人淡如菊的氤氲。还是故园的一番情意,似一洗愁雨洒落空阶,疏淡的意气,点滴到明。不经意间看到纳兰的这句诗句,竟有片刻的恍惚,让我想起江南皖院的旧时青瓷缸里惬游的鱼儿,那应该是一个花落的季节,写满青苔的诗的扉页 ,“土花缭绕,前度莓墙”,一点点稠腐的气息轻烟似雾在秋的肃瑟里沉落,爬满凋敝的枝桠有种枯倦的情愫,也许那才是人生的意境抑或孤独者的自白,才忽然明白显贵如纳兰者也还会这么怅然的吟哦出这句话,美丽的总归是这庭院的一袭春水,而在这冰彻的浸泡里感受到的又与何人说。

而毕竟要找到一番慰藉,在有的人那是一曲心灵的挽歌,在孤独的萧索的斜阳晚照的林边轻轻的哀唱,那声响一点点的传来洗涤着素夜碧空的星辰和茂林边孤淡的茅草屋。纳兰是满清重臣的儿子,是活在显赫家族旧院里的一塘池鱼,早年也曾想有番作为,但经历过政治党争的倾轧后逐渐沉沦,政治的残酷和纳兰生性的高洁是如此不符,他开始在词的世界里寻找寄托,并最终以词名世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横贯古今的大词人,他的词集《饮水集》以淡婉哀怨的笔触述写一己的情愁相思,却上升到古今人类普遍情感的高度。而“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不仅道出了词集名称的由来,更是纳兰一生显赫荣光下孤独失意的写真,让我们在他葬花自怜的可殇背影下窥见有如曹雪芹笔下黛玉的那份清高与错落。

我们活在这世界里总在寻找一点心灵的慰藉,有的人把手指伸向天空在那高处的云帆雨霁里找寻一点艳阳的回忆,有的人把脚嵌进大地在这辽阔的平原里驾马驰骋创出一片天地,有的人把纯净留给内心期许在这孤独的惬意里忘记尘世的纷扰了此残生,有的人把痛苦洒向旁骛只是在这终日的唇齿消磨里暂且忘记无端的幽恨。第一种人他们是诗人,只有诗人的心才是如此的纯粹,他们孩童般的手在天空萧索的浓云里摸索着却只能洒下昏黄的雨,第二种人他们是实干家,就像古希腊的大地女神的宣言“天空属于你宙斯,而我却掌管大地”,隐忍在看不到希望的痛苦与黑暗中并最终迸发出闪耀的光芒,第三种人他们是名士,他们离开琐碎的凡尘希望在现世的远端寻找一片心灵的净土,他们是名士也是隐士,是中国古画中的渔夫樵父,是梅兰竹菊也是灵鸥仙鹤,渔隐扁舟小楫轻棹了此余闲,第四种人他们是失败者,是找不到心灵的路口后放弃的人生。

中国古代太多的诗人才子是属于第三种,而纳兰却属于第一种,读他的词不需要太多的情绪,只消慢慢的溶浸在他所营造的那份感性的情怀里就好,“落雨洒空阶”却不是在怀人也不是在等待,而是此时此刻的那份感性的生发,没有原因没有结局,只是静静的凝听着雨点落下的声响,有种哀婉的情绪罢了。所以善感的纳兰才会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似秋风悲画扇”那样的堪比李后主“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般的抒发了千古人类普遍情感的名句,而满清三百年的旧幕早已徐徐的落下,我们在历史的故纸堆里重重寻觅,竟也能看见纳兰那剥落了繁世尘嚣后的清丽诗句,该是何等的荣幸。

October 24

锁窗寒

    还是姗姗的回到这里,在无数帘幕交错的时光的罅隙里,静烫一杯茶色的思绪,浓浓的颤想着回忆,我不知该如何说起,也许那时光是一段太久远的记忆,久远的早已忘记是谁在梦里的曲话里咿咿呀呀的唱念着,手捧一支大大的金丝糖人,在京城烟瑞满楼的暮色里停顿,侧耳亲听,是谁家的陈年旧事,红楼续断还是水浒柔情,我知道那岁月是离愁渐远渐无穷了,以至于光是静下来默想也要黯然神伤的惋叹了,还是罢了,也许此时的轻歌艳舞,草长莺飞才是春的光景,而旧时怀人的羁旅行驿的咸阳古道边是否还残留着点点芳草萋萋,可我是看不到了,我满眼的醉霞舞熏波暖里还蕴藉着一点愁淡的温情,希望这温情不要瑟瑟的灰散在空气里。

    也许这一番莫名的感慨无法终结我的愁郁,也许春花秋月的流转厮磨掉了往日怀人的伤情,也许时光过的太快,我走在人生的路口怎么也走不出来,是谁会在前面的转角提着宫灯等待我的杏花疏影,也许是一片瀚海如烟的寂静,我爱在这里做着昨日的梦,因那梦的旧迹里还有如丝的衣袂轻舞飞扬,我记得那山花烂漫的年代和午后惬意的抒情,可为何今夜的星辰是如此的灿烂,而冥蒙的天际下是羁旅的哀思,我以为我早已忘记。忽而忆起曾经看过的一首小词,是清真先生的遗作《锁窗寒》“暗柳啼鸦,单衣伫立,小廉朱户。桐花半畂,静锁一庭愁雨。洒空堦、夜阑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似楚江暝宿,风灯零乱,少年羁旅。”那细细的愁绪随着轻烟飘散到暮霭沉沉的朱户里,在小园亭榭的杯怀里让西风满袖,愁雨厮磨,而客驻他乡,在这冷落的清秋节里是否会偶尔会化相思于危阑,在桐花深锁的院落里愁起一江春水,那感觉似“楚江暝宿,风灯零乱,少年羁旅”,是年少轻怀的梦啊,却不是晚灯残照时候残寰的哀伤。我叹咏周的才华,那是常人无法企及的诗境,可偶尔在帘幕重重的烟雨季节轻翻细览,也是让人心底里生出一湾泉水的盎然。春色如柳,细雨轻烟还似梦,谁道楚家客远,冥蒙月,寄相思。

June 10

惘然记

     颇有些烦闷,也许和这缛夏的天气有关,氤氲的潮气的湿闷里腻出一点汗津津的影子,仿佛炸猪肉时快炸剩的半点腥荤的猪油渣滓,直叫人想用凉水醍醐灌顶一番。我走在这临夏的校园,那街衢早已不像从前一般的繁华,人们贪困在美丽的窗帘所勾勒的畅快的阴凉里不谙世事,烈日下,三三两两的人群也是撑着太阳伞疾步前行,从一处树荫躲向另一处,像小孩跳房子似的在地上划出的规诫线里步步为营。什么都是匆匆碌碌的,匆匆的让人忘记了是从何时开始,又在即将结束时漠然的无所是从,很快便到了离别的季节,可梅季的雨水打不湿紧闭的窗棂,我们的眼角再也看不到即将远行前的思念,有人说夏季总是伤感的,抑或者夏的逝去,我们便再也找不到追慕的激情,又或者所有的分别都是发生在夏季,四年可以造就一个水木年华,而四年同样可以在每天的三点一线中淡忘最初的梦想。也许不去伤感是对的,因为人各有志总归会天地一方,何不故作潇洒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或者现在交通的发达,我们再也没有“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哀隐了吧。

  前些天作别了自己的姑奶奶,那场景是颇有些厌世的哀伤的,追悼会上,看着她静静的躺在水晶般晶亮剔透的玻璃棺里,是那样的安详和平静,忽然细细的感慨着人的一生繁华殆尽,终将被放搁在这万花簇拥中那点虚妄的真实里的,和尘世作最后的道别,继而便如青烟般散去,不禁百感交集,要淌下几滴青衫泪了。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本戏称是佛家的妄语,临了却忽然感慨出这么一句,人生便如同在苦难的瀚海中上下而求索,是惊涛也好,骇浪也罢,而今终于乘着小舟归隐于这尘世外的桃园,抽身而去的莫从潇洒,如此的决绝,迅疾的让人惊诧的转身,从此哀隐于荒芜,仿佛佛祖手中的念珠千百年来一轮一轮的转着,陪伴着轮回,触摸着生死,忽然就断了线散了一地的珠子,像满山遍野的荼蘼,灿烂的尾音的绝响,是倦怠是孤独,是抖落了菩提树下的忧思,是卸去了奈何桥边的叹望,没有谁比你更能担当这句话。这或许还是好的,至少可以有那么多的人去缅怀去追忆去痛哭流涕,而在那些活着的人心中便也就安然了,仿佛临了的这番庄严的祭奠可以让死者在黄泉路上走得更加的坦然与慰藉,可有时想想,那死去的人却是不知的,即便知又如何,尘世的一切早与你无缘,而况就算看见莫不要留恋驻足一番,细索追忆一遍,还不如走的无牵无挂才好,而之于我们来说却是意义重大的。祭典是人类的一种文化,古时大斩忠臣的昏戮国君无论令其生前如何的含冤受辱,不得留于世,只要死后位尊忠烈,风光葬了,仿佛就对得起他破碎的人生,就完整了剔透了,像一个流光溢彩的玻璃圆,没有缺憾没有怨恨,而那隐痛的故事也仿佛随着明灭的纸铂的风烟吹散了。秦桧斩岳飞吕后杀韩信,那些娓娓道来的传奇也聘袂成了二胡弹奏里的谱曲,人间的罪恶抑或冤诉也该戛然而止了吧。     

April 16

观影记

  还是絮絮的郁积,挥之不去,潮闷的季节,连雨水都夹杂着雾霭的哀愁,淡淡的,细碎的,天空是青色的,阴霾的,仿佛旧时古院瓷缸里静盛着的一坛陈水,冷咽的,生着墨绿色的苔腐。本不是了无所事的时光,可性情向来闲散,越是急便的当口就越发的抽空找趣聊以慰藉,倒也过的小有滋味,只恐怕将来进入职场,这样子可不是好员工。前些时闷的发慌索性看了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双食记》,打着饮食男女食色性也的旗号,实则却是部家庭伦理惊悚片,往日美味情缘式的爱情电影里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到了这里却成了最杀人不留痕迹的鹤顶红,大鲜大嫩的美味佳肴也无法激起我们澎湃的味蕾,却混合着影片沉郁的光影折射出人心的贪婪与欲望,哪怕是充斥着情欲的最幽密的黑暗里也潜伏着蠢蠢欲动的凶险和暗藏的杀机, 男人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在浮花浪蕊的激情与长碧无暇的温情里逍遥自处,情人鲜辣生猛的广式大餐妻子温火慢调的清淡煲汤,装点着男人的生活也犒劳着他的脾胃,他自以为享尽天下男子的艳福,却不知早落进了被嫉妒与绝望铸成的深渊。影片中妻子有句话颇为恳切:“男人总想脚踏两条船,却不知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会甘心做人的情妇。”一语道破天机。于是乎,伴随着一道道美食的衍进,报复与杀机便像一道催命符消磨着他的心志与身体,融合着影片阴郁的主基调和余男似笑非笑的淡然伪饰的面孔,惊悚的上演了一出绝妙的怨女杀父式的血腥复仇。这部影片的风格让我想起了前几年很有名的一部电影《好奇害死猫》,同样的妻子情妇题材,同样的妻子暗装不知情实则扮猪食老虎的展开一出出恶毒的复仇大计,同样的阴郁惊悚迷雾似的故事情节与光影效果,甚至连拍摄的城市都是一样的山城重庆,难不成重庆群江环绕,山岛竦峙,常年云雾缭绕的地理环境很适合拍摄这类风格诡异的影片,也许这就是一个城市的魅力吧

March 21

海上花

      这些日,有些倦怠了,仿佛因着成功在即,也就变得有点无所事事的满足,不想看书,不想做事,只愿囚困在一拎狭隅的天地,醉生梦死般的沉溺于现代宏伟科技所打造的极乐园里,太久的荒疏,忽然发现要写点东西出来真有点笔涩浅陋。已没有了自我,没有了生活,只因今着有些小事填堵心怀,才盼着上来小诉一把衷肠。春暖大地总归有段时日了,而如今春雨又纷至沓来,滋生着泥下的小生灵格外的活脱洒悦,走在充满潮野湿气的小路,暗自钻出来弹跳致脚间也能着实骇人一骇。虽然春是美丽的,可万物复苏的富丽景致下总也有些许的不如意,就像张爱玲说过的那句话:人生就像一张华丽的衣袍,里面却长满了虱子。海上飘来的一朵花,虽未经历尘世的纷繁,只浅浅的被情感撂搁了一会,便叫她哀婉的收束了的航帆,从此躲在遭逢的乱世之后看透冷暖人间,带着些哀愁的絮絮的眼色,万事万物便被披上了禅佛的袈裟,犹如丛污矮的尘埃里升腾的一朵莲花,遗世而独立。对于张,我总是有些倾慕的,不单看那些现当代文学史上的大宗,怎样的名垂千古,说起老本行来总不及张的,思想的光辉太列,总归会疏忽了文字的神韵,仿佛读来全是批判或者讽刺践踏的足印,没有丁点氤氲含蓄的美态来,若是披露,也用不着用文字把乱世的一炉火越撩越旺,若是讽刺,也用不了戴上慌饰的面具来个指桑骂槐的醍醐灌顶,张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对于不堪而落寞的大家族,那种沉痛那种哀怨似乎随着他父亲嘴里鸦片儿的一缕青烟拂拂的吹散了去,只留下半点零星的火星儿,便可照出残死僵局的败落来,没有激烈的爱与恨的宾白,那痛是深入骨髓的,只可在那里,对,就是那无尽的黑暗的小屋里燃烧着,迸发着,无论里面是如何的炽热与焦灼,在外面的只余徐徐几缕寥寥的青烟来,张曾被父亲囚禁达半年之久,也许那段孤寂的岁月成就了后来她小说里主人翁的诸多困局,无论是嫚珍的委身从命不得不怀上姐姐的孩子,还是金巧在那不如意的大观园里被剥落的希望,都是人生中无法走出的困境,而张的恋父情结在小说《心经》里则多有所体现,或许还是体现了她的其实未经世事的痴纯来,不然也不会爱了那个风流而倜傥的汉奸胡兰成那么久,本是临性的玩味一番,什么琴瑟茶艺,抑或体谅温情,不过是那个品性风流的男人掌心里的一本谱,却在她的心里凑出一曲华丽的乐章来,这段短暂的姻缘在现实的断壁残垣里未能开出花来,却可在张往后无数的小说里寻觅得它的影子,《倾城之恋》里的乱世男女,洗尽淘沙后重逢在香港这个陨落的大都市,仿佛一个城市的倾塌只为了让他们在一起,让他们在炮火和浓烟中越拥越紧。那是她爱的幻境。《色戒》更是张为自己唱的一曲挽歌,易先生的垂爱与决绝,佳芝的挚爱与悲戚,本是沉痛的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却被那句淡淡的唏嘘所吹散了,“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是释怀的。
March 04

雪国逢春2

      了无所事的一段时光,让人苦恼无休,每临深夜心中便升腾起一缕莫名的孤独,思绪翩飞溯古蔓今,时间的长河在眼前铺展,我看见它隽永的姿势,仿佛在无垠的苦海边垂钓的耄耋老者悠悠然感慨一句“逝者如斯夫”般的落寞,虽年少轻狂可也有种淘尽岁月的惆怅情怀。前些日还是雨雪纷飞的南国连这春回大地也这般的慵懒而倦怠,仿佛春的孩子还要经历一班从严寒分娩的痛苦才会欣然的降临,于是早春便少了些往日的山野烂漫的温情或蝶莺飞舞的倜傥,而多了副山峦褪雪银湖泛波的大好图景了,正因为这痛苦的裂变,诚如苦难是幸福的催化剂般春的孩子才会在这没有春秋的久违的大地上重现的这样富丽而明艳,曾几何时,春只不过是夏的序曲,是流转的四季里不被理睬的淡影,人们谈起它来也如在谈论着一种令人艳羡却不曾属于你的爱情,可如今春依然姗姗来迟带着些许的抱歉于是便要隆重的报答人间的恩宠,殊不知这样的美丽总归是短暂的,像淌落在流水上的花瓣转一个弯便消失了踪影,只留下半点氤氲的余韵,抑或婉叹的惆情,越是美丽在它转身的瞬间便越发的心碎,于是那些善感的人们也只有在苍暮的青天下缅怀着追忆着,品尝着雁过留痕的心酸与苦涩。
     孤独像一席厚重的棉被在暗夜里不知不觉的袭来覆盖着我满身的寒意,在这不丁点的菊萤晚灯下,我絮絮的重温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笔下百年的孤独,百年的历史长河沉淀下的是泥沙而不是珍珠,是被人遗弃的愚昧和落后,还有那蔓延这整个家族七代子孙的那种永远不会被弄错的孤独的眼神。重复就像一剂安心针,在他们与世隔绝的劳作中,忘记自我,忘记生活,时间从来没有流转,仿佛停滞了一般,在对孤独的追求中寻找永恒的灵魂的平静。奥雷良诺布恩迪亚上校晚年周而复始的制作他的小金鱼,做了化掉,化了再做,他早年曾经对此乐此不彼的游乐在他经历了中年时的残酷战争的煎熬后终于成了他晚年唯一的心灵寄托,阿玛兰塔为自己织着裹尸布,日织夜拆,在拒绝掉所有曾对她倾慕的男伴后失掉青春与美丽只能沦为老姑娘的她,残年依旧孓孑一人形影相吊,只有在为自己做死后的嫁妆时找到一点活着的理由,雷贝卡在成为寡妇后闭门不出,坐守终至,以至于让人们以为她已经死掉,当人们在那间仿佛几个世纪都未曾开启的城堡内发现她的枯容时,竟惊讶的大喊:雷贝卡,原来你还活着。在这个家族里,除了老祖母乌苏拉以外,其他的子孙都是些没有情感的孤独的壁堡,他们不关心别人,连亲人之间都缺乏沟通冷漠无情,而他们自己也在这样的隔膜中迷失自我,痛苦不堪,做着重复的消遣了此残生。小镇马贡多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历史是拉丁美洲百年的历史,在这百年中有频繁的战争,残酷的剥削,独裁者的统治,殖民者的践踏,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导致了拉丁美洲的愚昧,保守,落后,贫困以至于衰亡,然而对乱世的抨击还不仅仅是作者的用意,用不恩蒂亚家族孤独的坚守来暗示拉美人民不善团结,各自为派缺少信任和交流,才是作者所真正要揭示的主旨,但在对拉美人民的苦难历史正视的同时,马尔克斯又具有鲁迅似的执着,那就是从绝望中升腾的希望,诚如他在若贝尔文学奖的颁奖礼上所说的那样:“面对压迫,掠夺和遗弃,我们的回答是生活。无论是洪水还是瘟疫,无论是饥饿还是社会政治动荡,甚至多少世纪以来永无休止的战争,都没有减弱生命压过死亡的顽强势头。着手建立一个理想社会还为时不晚,那将是一个崭新的乌托邦,在那里任何人都不会被他人决定死亡的方式,爱情真诚无欺,幸福得以实现,而命中注定一百年处于孤独的世家最终会获得并永远享有出现在时尚的第二次机会”是的,马贡多的消失是拉美苦难历史的终结,而它的重生必将给所有祈盼光明的人们带来一个崭新的黎明。     
 
 
February 16

雪国逢春

      南国的柳絮飞花梨风带雪如今当告一个段落了,只现得旭旭的暖阳光照大地,艳阳晴空,万里白云,重一派生机盎然的大好光景,徐行漫步林间,只听得百鸟鸣唱,婉转欢悦,三两群翩翩然远翼畅游,共奏一曲春的交响乐,攀爬至山间,雪压的松柏又抖擞的挺立了遒劲的躯干,而絮絮的柳条也慵懒的舒展了轻芬的眉色,沿着刚被融化的积雪沁润的山泥路行来,遂翻开丛丛茂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深谷清潭,九转溪涧,山水都仿佛脱去了冬狭裹的寒衣而欢腾奔畅起来,林间跳跃的松鼠也欣欣的参与了这春的盛宴嬉俏耍玩,好似林间的小仙子,总顽皮的躲闪着游人追奇的目光。背阴处,古驳的青苔石边犹生着皑皑白雪,行迹罕至的亭台那参差凋落的记碑上仍浸着湿纹,仿佛弥漫着旧时那段戈壁峥嵘的岁月涤荡里隐没的情怀。向树林更深处蔓溯,披荆斩棘,终于在泥泞的路口边找到一截孤单的石阶,拾级而上,峰顶暖旭的艳阳便在树叶斑驳的光影间摇晃,逐渐的明晰而令人向往,终于掀开那最后一片阴郁,让阳光壮阔的美直射入胸膛,让早春柔情的风醍醐灌顶,踩在被春阳烘烤过的大地上,深深的呼吸着野花的芬芳,虽不曾蝶莺飞舞,百鸟闹春的富丽景致,却也是“风吹新绿草牙坼,雨洒轻黄柳条湿”的初春淡景了。西下东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已泛起了涟漪,累冻的湖水仅残存着破冰的留痕,好似原初大陆被分裂成若干块垒逐渐漂移远去,去迎接春的盛大洗礼。    
       
February 04

情之路数

   稍微清理了郁积的心绪,才能重新攀附到这里,像早已忘却的远匿天边的一方清潭,经年久月兵刃不休,倦了,厌了,重回这世外桃源,只看得青山绿水都销了颜色,常碧无暇都抹了娥黛,怕都遗失了那澎湃的心志那壮廖的踌情,呼呼然只吹得愈显心壁的空荡与寂寥,仿佛可以听见一枚钢针掷地的瞬间所发出的清脆的声响,然来已来矣,只好装殓淡淡的哀愁,续做飞诗的旧梦了。
     闭关了多时,总盼出来走走,前些天参加了同学聚会,实则是大开所例,或许不太喜欢那满屋的熏酒咸池烟笼雾绕,抑或胭脂花笑攀龙邀羡,还是躲在我清幽的寡居不与世事蚌争为好,可最近或许积郁太繁,怕是要生出苔腐或疮来,索性还是沾染点尘惘的习性为好,也许是太久的分别,那时还是嬉戏童伢的年代,而如今早已青春灿烂,大好光景了,再看时尽有了些惆怅的情绪,扑面而来的时光与记忆的幻影,就这样点点滴滴的涌聚直至如潮水般冲出堤岸滚滚而来,延绵隽永,可感可叹,虽不曾朝花夕拾,却也有了恍若隔世的错觉。

在我的心里,他们都是些多情的孩子,儿时就已扮过家家,再大了些就飞鸽传书互生情愫了,七八年过去了,再相聚早已在情路上摸爬滚打披荆斩棘了,还有些已经修炼到万花丛中过不着衣带香的地步了,于是爱情这个古往今来永恒不灭的追求和期盼,就几乎占满了我们的宴席的全部话题和讨论。或则借着酒酣腹满侃侃而谈,其神态自若不下谈经论道,而听者则虚心潜学颇为受用,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或则大发爱情不满之苦水,引得怜香惜玉者或自认情圣者在一旁出谋划策竟争献计,以一舒燃眉人之愁绪,或则大分派别,痴情派,随缘派,情圣派,千奇百怪,好不热闹。世间的情爱也许是最无法言清的事物了,而人之所爱所感也会随着时境的不同而有所改变,但即便沧海桑田,永远无法变更的却是我们在爱情中表露的心性,无论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还是年逾花甲两鬓斑白,我们对于爱情的炽热抑或轻薄,痴顽抑或逍遥都将被性情之火打上深深的烙印,它们会映照我们的一生,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牌手,打惯了一出手即便花招百出细细品来却还是相同的路数。爱之所深,情之所切,有的人还在爱情的迷雾里苦苦追索,他们争抢着攀爬上爱情至尊的顶峰以俯瞰众生在尘网中翻滚的泥态,而有的人却早已看轻看淡如过眼云烟望江流水,像飞花雪霰遗落至世间也就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了,还有的人或许也曾炙热的爱过,只是太多变幻的游戏撩花了我们还有自己的双眼,甚难窥内心的真挚情怀,也许在他们的心中,爱情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幌子,那些追索中的激烈与惨荡也许只是它们本身而已。所以也就不太喜欢那些情路太过精彩的人,仿佛那些电影动作片似的追车抑或告白,只可出现在明净的光影里剪辑的胶片上,而与生活无意,那些妄自追求情路跌宕的人们,不过如B级片导演为了故事生动和吸引人所做的努力一样,大嚼噱头而已,在一次次的误会争吵又仿佛天使引路的邂逅抑或魔鬼遮眼的错过中,上演一段段曲折离奇的爱情传奇,是啊,这样的往事或许精彩,可倘若能有一次将真正的爱情请出,也不会在临阵时分那样的不顾颜面,撕扯哭泣咒骂抑或发誓永不再见,然后又如良心发现般的无法割舍,试问,如果真爱为何要互相伤害。当然可以说争吵分离这是爱情永恒的规律,你我凡夫俗子无法幸免,可何人敢说跌宕便是爱情的全部,爱情因之惨烈而精彩?也许就像王菲那个清高飘渺的女子所唱到的那样:“等到风景都看透,让我陪你去看细水长流。”此生之志便与君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何等的高渺而超脱,却离尘网天涯。 

 

     

寻找

 

       终于过去了,一切,当我可以重新开始征程,却已无力,岁月洗尽我苍薄的颜面,在明净的潭水边只照得我枯萎的凋谢。  

                我在慢慢寻找那遗失的记忆里满山遍野的荼蘼,我在寻找着属于我的过去,仿佛是很久以前那华山下的旧屋里被烟尘笼盖着的我曾抚摸过的琴弦,又或者是那水涧溪明的清潭边煮酒言欢的余韵,

       该怎样开始,我早已忘记,又或许从未曾想起。

       可是无论如何,却到了启程的时候,无论前方是荆棘满布抑或蛇穴龙岩,我都要只身穿越,带着我随行的宝剑,高唱一曲大风歌,回望长安,在尽逝的泪朦中收聚我勇敢的心志,在漫天的大雪时踏上远路的征途,

       是的,像个庄严的战士在浴血杀敌的战场上无所畏惧,虽心系乡情  ,却将它淡淡的忘去。。。

      

November 05

小抒心志

憋了很久,仍禁不住上来瞧瞧,怕是离不开这一方净土,时来,很多心事涌上心头,恍惚觉得自己的神经要有点崩溃了般的,暗淡,静默,像没有白天的夜晚,或者没有尽头的苦难,不止因为这生活还有情绪,又或者不止这情绪而是一种无法排遣的寂寞吧,难以言说的孤独的坐在临水照花的亭间,弹唱一曲余江的挽歌吧。风起,袭来一段晚唱的余音,我曾为我的心境而叹息,又或者觉得你不该不懂,因为我们是亲近的人,可惜没有人明白吧,曾经在夜里叹下泪来,也许觉得自己不该强求别人懂一个痴傻之人的心情,可那些围城外的人们或许会满怀垂怜的惜起这份淡淡的不语言说的哀伤,讪讪的感叹原来那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吧,曾经记得有人说起其实你是个会掩埋悲伤的人,很久了却总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恍想笑笑可以带却哀愁,却不能,仍旧记得他的脸每当我低下头来的时候都会紧张的陪我叹息,我知他也是个敏感的孩子,我感谢他,虽不曾爱,可也知己。但没有人可以在陪你叹息,也许应该开怀,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应该开怀,他们都走了,他和她,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我孤身奋战,也许有你便是坏,倘若没你也许那四面刮来的风便可以吹干泪迹。前几天看了电影《色戒》本想轻松闲适,却发现是一部给人添堵的电影,那被命运推向了风口浪尖的女子,就像这沧海一粟般,只能随着那骇人的风浪起伏跌宕并最终湮没在这风暴的肆虐下,爱情,在那暗淡的没有明天的伪政时代,不过如同这时代的名字一样不会有真实和希望,只有情欲和暴虐,只有虚无和落寞,易先生冷酷的面容里藏着的满是骇人的阴郁还有那寂寞,无间的孤独,于是在这灿烂如花的笑靥里沉醉可也在这眼色翩飞的情欲里浊陷,无法自拔的起止他寂寞的身体,还有那摧残的暴力和从苦痛中挣脱的灵魂。所以佳芝也是释怀的,甚至愿意与狼共舞,在这没有人性的光辉里找寻一种拯救灵魂的良药,是的,那一曲《天涯歌女》或许未尝不唱出了自己的心声啊,易先生是沉醉的,也许在此之前从未有女人为他轻轻的吟唱,那清澈的面容花朵般绽放的美丽身影犹和着紧紧裹露肌肤的旗袍映照着年轻的轮廓,一切的一切多像儿时那段无忧的岁月,没有凶残没有暴虐,他未能说是动了情还是动了心了,也许归隐的念头都涌起了吧,不然也不会在佳芝戴过那只钻戒想取下时温柔的说“不怕,以后有我陪着”。虎豹般的男人一旦动了心就像坚守的战士放下了手中的剑等待他的也许就是死亡,是啊,若没有美人临时放计,他会为自己的松懈付出生命的代价,可佳芝为何要这样,也许那一刻只是忽然不想让他死,就像张爱玲说的“除了感情便没有其他的感情”,那一句“快走”如同一句爱的宣言可是却也是她的悲呛的墓志铭啊。影片快结尾,佳芝怅然的从珠宝店走出来,太晚了,她已知道她的结局,她伸手拦车,三轮车夫轻快的踩着踏板和着影片背景里那略带哀伤的主题音乐,她在那不真实的平静里笑着,那笑容好似映衬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抹绯红的倒影,荡漾着荡漾着,她的心仿佛回到生命最初那片辽阔的原野,无忧无虑,无声无息,她已到达属于她的涅磐。

 

August 24

昨夜星辰昨夜风

     百年的梦在这昙花一现的午端轻轻的飘扬着
     有如一朵寂寞的花瓣在指尖淡软的飞旋,
     我轻轻的拾起那最初的朵朵,
     宛若紫晶花的冰凌遗落在繁夜的星辰
     
     那星空里旖旎的淡影
     是你我青涩追逐的梦境
     在这繁花点落岁月的无端里
     流淌着这般清畅的记忆漾起如水的涟漪
 
     我只身寻你桀骜的背影
     它曾在我婉转的心扉里留下一段马蹄轻扬的传奇
     那缘尘而来的云彩灼着晚霞的红晕
     却恹恹的坠进浓重的云天里
 
     我细碎的抹开凝雾的阴郁
     只盼在前程的脚步里寻得一方暂息的天地
     暮色的山林奏起深宵的雾气
     只是那雾极浅极浅宛若一袍旧衣所有的余韵
 
     默默的登上那起风的上岗
     恍惚觉得我已在这困顿了太久的时光
     俯身握起一把尘砺的沙土
     让风徐徐的吹散了去
     ——无声无息
     是那消逝的昨天的遗迹
 
     我在我心里将你化为尘埃。。。       
July 21

变形记忆

    好久没有来这里“题字”了,恐怕最近会有些忙碌了,是真的忙碌了,开始的岁月,我无端的感到一种窘境,那首诗也不过是现在的心情,不知前方的未来也许只是那滩涂上一屡寂寞城堡的孤影,辽远而苍茫的手势。最近看了《变形金刚》,颇有些淡然的感触,仿佛因着自己竟袭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影子而感到惴惴不安,我真的已经是把变形金刚当作自己童年回忆的一代了吗?我真的老了吗?动画片记录着一个时代,它是那个时代的人们所共同的精神财富,童年的记忆又是深刻而难以磨灭的,所以我们可以为了一种辽远的记忆寻去电影院,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段美好而眷恋的时光,当一个又一个的人物出场,我们的热血便一次又一次的沸腾,仿佛记忆的炉火被撩拨的越烧越旺,当擎天柱终于挺着他礡然的身躯昂起那尊象征着正义的脸孔现身时,一切的时光就这样扑面而来,我嗅到了记忆深处的金属味,那混合着重型机械声响的岁月里澎湃的礼赞。我想在心底呐喊,为着祭奠我逝去的那顶年轻的岁月,那无忧无虑只消畅快玩耍的岁月,又或者在高歌我不是没有记忆的混沌的童年,我是那被朝拜的美的见证者,是那犹如传奇般辉煌梦径的载道者,是光阴女神在人间植下的种子的守卫者,也许这本身就是上天的恩赐。那些重型机械盔甲的崛起犹如一座座闪耀的金山,昭示着璀璨文明所拥有的那种摄人心魄的雄伟力量,古老而先进的文明,人类在它的臣服下只是一群无端羡艳的孩子,在它绝美的完成一次次繁复的变身的时候,我们只能从心底叹露一股卑微的渺小。那些妄自的伟大全都不值一提。他们何以要守护我们,是因为尼采所说的上帝已死吗?人类在自身的演化下已失去原有的秩序,于是他们代替上帝来平静这一方乐土,这是美国人的逻辑,因之他们眼中的强者永远是那些大而有力的神物,超人或者变形金刚,机械是文明驶向的海港,是科技搭架的天庭。
      电影的特效当然是令人眼花撩亮,变形金刚们从车辆变身成人形的恢宏场景是值得去电影院观看的最好理由,那些高精密度的镜头转换带给你无与伦比的视觉感受,仿佛就为了这也要去电影院体验体验,哪怕剧情不过小人物拯救地球的老套,人物也是小日本十几年前的旧账,可那些无论从各个角度看来都完美的像一辆世界顶尖概念车的身型,那些光泽刨晰度浏亮到令人惊艳的色泽,还有那庞大而前卫的身躯上精致繁密的细微组件,一定能引起全球无数机械迷们的热烈追捧,那些涌入电影院寻找回忆的人们也会意外的收到一份隆重的大礼。
July 11

为梦想高歌

今天在此写下的誓言,却不一定会在明天实现
今天在此画下的格局,却不一定会在明天填起
 
凝固的岁月宛若时钟的轮回,一滴一嗒,一转千年
古老的热风带我回到圣战的战场,
雄进而高昂的壮语在耳边回荡
深锁的眉脊连绵成崇山峻岭
喘息的云雾凝结成狂风暴雨
 
为梦想高歌,哪怕那是巍峨山顶一面坚硬的石壁
依然在此题行
绕过劲迈的枯松,便有那水涧溪鸣
为梦想高歌,哪怕那是头顶苍穹一弯嶙峋的新月
照亮子夜的路人,
林鹰高璇,放飞我心中的惧寂
 
梦想在那遥远的彼端,我却在这旁无力的划桨
来时的风可以捎我一段路程吗?
我需要你为我启航
启航,
驶向肃穆的东方,在那里有地平线上初生的太阳
沉静的黑夜啊,可否漏进半缕淡漠的星光
我需要你为我指向
指向
犹如天狼星在召唤,海神庄严的祭礼啊
可否为我捧起圣杯,我需要那鲜红的血液淋遍我满身的绒肠
 
可那远方的城堡却是沙丘堆砌的淡影
孤独的守候在潮落的滩隅,任海浪偷走他拙劣的臂膀
还好有你静静的走来,请在我出征的号角上刻下浅稀的烙印
如果哪天姗姗的忘记,还有那岁月如斯的长歌中渐渐抚平的记忆